2004年，64岁的黄霑走了。消息一出，整个香港仿佛安静了一瞬。那个说话大声、写词如泼墨、喝酒抽烟从不忌口的男人，终究被肺癌拖走了。可他留下的歌还在唱着，《上海滩》的浪头还没退，《沧海一声笑》还在KTV里被吼得震天响。       谁会想到，写出“爱你一万年”这种歌词的人，自己婚姻却撑不过七年？1967年，黄霑娶了歌手华娃，追人家追了整整七年，甜言蜜语不知说了多少。那时的他穷酸，但眼里有光，笔下有情。两人成婚后生了三个孩子，日子看上去和和美美。可到了1976年，华娃挺着八个月的孕肚，突然发现丈夫和林燕妮走得很近。林燕妮是谁？香港文坛当红的散文女作家，才气逼人，出口成章。两个文化人一碰，火花噼里啪啦地冒。可问题是，黄霑是已婚男，还快当爹了。       华娃没闹，也没哭着挽留，她直接提出离婚。一个孕妇，带着两个孩子，转身离开。这得多心寒才会走到这一步？可黄霑呢？头也不回，转身就和林燕妮同居，还一起开公司，上节目，秀“才子才女”的恩爱。一开始确实风光，两人在文化圈里风头无两。可黄霑这人，安定不了三个月。没过多久，外面又传出他和其他女人的事。林燕妮不是软柿子，她有脾气，有底线，受不了这种糟蹋。吵，冷战，最后干脆撕破脸，为公司财产对簿公堂。曾经的情书堆成山，最后变成法庭上的控诉书，真是讽刺。       可你别说，这人越乱，创作越疯。1980年，《上海滩》要上片，导演急得不行，主题曲还没着落。黄霑接了活，前一晚还在喝酒吹牛，第二天一早灵感来了，躲进厕所，二十分钟，“浪奔浪流”就出来了。那歌词大气磅礴，像江水冲垮堤岸，谁能想到是在马桶边上写出来的？他和顾嘉辉搭伙，一个作曲一个填词，简直无敌。《我的中国心》《世间始终你好》《男儿当自强》，哪一首不是刻进几代人DNA里的旋律？       他还主持《今夜不设防》，和倪匡、蔡澜一起，聊女人、谈性、说八卦，什么尺度都敢踩。观众看得过瘾，但也有人骂他低俗。他倒好，无所谓，该怎么活还怎么活。抽烟喝酒到凌晨是常态，嘴里永远叼着一支，说话带笑，眼神放光，活得像个不需要睡觉的机器。       可惜身体不是铁打的。60岁那年，他投资亏得血本无归，欠了一屁股债。曾经挥金如土的才子，差点住进贫民窟。但他没趴下，反而回到港大读博士，研究粤语流行歌词的演变。一个老头子和二十出头的学生坐同间教室，头发花白，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。也是在这时候，他认识了陈惠敏，比他小十七岁，做他的助理。她不嫌弃他老、穷、病，一直陪在身边。后来成了他第二任妻子。       2004年，肺癌晚期。烟抽了大半辈子，酒喝了六十个年头，终于到了算总账的时候。陈惠敏守着他，像照顾孩子一样。他最后那段日子，安静了许多，也许在想，那些年伤过的人，是不是一句“对不起”也换不回了。